好書推介：《Josephus and Jesus》——約瑟夫筆下的耶穌，是真是假？

《Josephus and Jesus: New Evidence for the One Called Christ》（T. C. Schmidt 著，牛津大學出版社，2025）是一本值得留意的書。它處理的，是一段困擾學界已久的文字——約瑟夫（Flavius Josephus）在《猶太古史》（Antiquities of the Jews）中提及耶穌的那段著名文字，人稱 Testimonium Flavianum。

約瑟夫是第一世紀的猶太史家，生於主後 37 年，親歷猶太戰爭，後來在羅馬人庇護下寫作。他的《猶太古史》寫於主後約 93 年，當中兩處提及耶穌。其中一處，是關於「耶穌的兄弟雅各」被處死；另一處，就是這段直接談論耶穌的文字。

這段文字

以下是這段文字的原文（希臘文）、英譯（Whiston 譯本）與中文翻譯。這是手抄本所傳下來的版本（textus receptus）——而它的真確性，正是爭論所在。以下三處關鍵文句以相同顏色標示，方便對照閱讀。

希臘文（《猶太古史》18.3.3 / 18.63–64）：

Γίνεται δὲ κατὰ τοῦτον τὸν χρόνον Ἰησοῦς σοφὸς ἀνήρ, εἴγε ἄνδρα αὐτὸν λέγειν χρή· ἦν γὰρ παραδόξων ἔργων ποιητής, διδάσκαλος ἀνθρώπων τῶν ἡδονῇ τἀληθῆ δεχομένων, καὶ πολλοὺς μὲν Ἰουδαίους, πολλοὺς δὲ καὶ τοῦ Ἑλληνικοῦ ἐπηγάγετο. ὁ Χριστὸς οὗτος ἦν. καὶ αὐτὸν ἐνδείξει τῶν πρώτων ἀνδρῶν παρ᾽ ἡμῖν σταυρῷ ἐπιτετιμηκότος Πιλάτου οὐκ ἐπαύσαντο οἱ τὸ πρῶτον ἀγαπήσαντες· ἐφάνη γὰρ αὐτοῖς τρίτην ἔχων ἡμέραν πάλιν ζῶν τῶν θείων προφητῶν ταῦτά τε καὶ ἄλλα μυρία περὶ αὐτοῦ θαυμάσια εἰρηκότων. εἰς ἔτι τε νῦν τῶν Χριστιανῶν ἀπὸ τοῦδε ὠνομασμένον οὐκ ἐπέλιπε τὸ φῦλον.

英文（Whiston 譯本）：

Now there was about this time Jesus, a wise man, if it be lawful to call him a man; for he was a doer of wonderful works, a teacher of such men as receive the truth with pleasure. He drew over to him both many of the Jews and many of the Gentiles. He was [the] Christ. And when Pilate, at the suggestion of the principal men amongst us, had condemned him to the cross, those that loved him at the first did not forsake him; for he appeared to them alive again the third day; as the divine prophets had foretold these and ten thousand other wonderful things concerning him. And the tribe of Christians, so named from him, are not extinct at this day.

中文翻譯：

那時，有一位名叫耶穌的智者——若稱他為人是合宜的話；他行了奇異的事，是那些樂意接受真理之人的教師；他吸引了許多猶太人，也吸引了許多希臘人。他就是基督。當彼拉多因我們當中首領的控告而將他釘在十字架上，起初愛他的人並沒有離棄他；因為他在第三天又向他們顯現，活了過來，正如神聖的先知預言了這些事和許多其他關於他的奇事。而基督徒這一族群，自他得名，至今尚未絕跡。

爭論所在

這段文字的真確性，學界爭論已久。不少學者認為，它是後來基督徒抄寫員加插或改寫的。理由並不難明白：約瑟夫身為猶太人，在羅馬人庇護下寫作，不太可能寫出「他就是基督」這類口吻，更不太可能寫耶穌「第三天又活過來」。這些句子，讀起來像基督徒的認信，多於像一位猶太史家的報導。另一方面，也有人認為，這段文字至少有一部分是真實的，基督徒抄寫員只是在原來的基礎上潤飾或加重了語氣。這個問題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如果這段文字是真實的，它就是最早期的非基督徒文獻中提及耶穌的證據之一，對歷史耶穌的研究有直接的意義；如果它是後人加插的，它就不能用作這樣的證據。

Schmidt 的貢獻

Schmidt 的論點是：這段文字是真實的，而我們一直誤讀了它。他認為，約瑟夫很可能從親歷耶穌受審的人口中得知有關耶穌的事，而當我們把有爭議的句子放回原來的希臘文語境中理解時，這段文字其實符合約瑟夫一貫的寫作風格與歷史筆法。換言之，問題不在於約瑟夫寫了甚麼，而在於我們怎樣讀他寫的東西。評論者稱，這本書「有潛力重新界定 Testimonium Flavianum 的討論」，是「一項非凡的學術成就」。無論讀者最終是否同意 Schmidt 的結論，這本書都值得認真對待——它迫使我們重新檢視一個看似已有定論的問題。

為甚麼值得一讀

對研究歷史耶穌、初期教會身份認同，以及猶太教與基督教關係的人來說，這本書提供了一個新的切入點。它不單是一次文本考證，也是一次方法上的提醒：當一段文字看似「太像基督徒所寫」時，我們是否太快就斷定它不是出自約瑟夫之手？更難得的是，本書為開放取用（open access），全文可於牛津大學出版社網站免費閱讀。讀者無需購買，即可直接細讀 Schmidt 的論證。

本書詳情（免費全文）：https://academic.oup.com/book/60034

作者簡介：T. C. Schmidt，耶魯大學博士，現任美國 Fairfield University 副教授，研究興趣包括歷史耶穌、新約正典的形成，以及敘利亞與阿拉伯語境中的基督教歷史。

延伸觀看

作者 T. C. Schmidt 接受 Fox News《Saturday in America》訪問，簡介本書的論點：

更多認識敘事神學：
教牧學博士 https://www.narratinggod.com/dmin
敘神記 WhatsApp Channel https://www.narratinggod.com/channel
支持敘神記 https://ko-fi.com/narratingGod
我的著作（網上買書） https://www.narratinggod.com/books

Scott Yip

大家好，我是葉應霖，英文名是 Scott。希望您藉著呢個網更深認識神，別人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