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耶穌,讓我幫你。」
這是一個極端 Reader-response 或 Reader-centered 的世代。人隨自己的願望去主導《聖經》的解讀,隨自己的意思去描繪他想有的耶穌。這種發生在人心裡的敘事角力,今天如是,昔日也是。就在耶穌開始事工之際,祂在曠野被魔鬼試探四十天。魔鬼對耶穌的試探,其實就是一個又一個動搖耶穌自我理解 (self-understanding) 的嘗試。藉著一個又一個的故事,魔鬼嘗試啟蒙耶穌,教祂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在這 XL: The Temptation of Jesus Christ (2020年 復活節上演) 電影的預告片裡,有一段魔鬼向耶穌說出的對白,十分吸引我:
Satan:“What brings you here?” “What have you come to...
悲情城市尋出路,來了A貨彌賽亞
前幾天,與幾位相識廿五載的大學同學聚舊。聽到一位提到,十個基督徒家庭,有九個都在計劃移民。聽到後,心裡忐忑。念昔日耶城,看今日香港,敘事寫我心,神話塑身分...
武力抗爭「聖鬥士」:馬加比 (The Maccabees)
自幼我就十分喜歡看「英雄片」。在這些電視劇集及電影裡,正義之士通常在受到邪惡之輩攻擊後,都會以英雄式的武力手法去回敬敵人,並從他們的巢穴中救出自己的妻兒子女,然後故事大團圓結局。這種故事原來也見於《舊約聖經》(「七十士譯本」是包含《馬加比一書、二書》的)。當地上邪惡滿盈的時候,神子民就有責任替天行道,以武力為主施行祂的公義,並看之為是救恩的一部份...
大國崛起迫到上心口,識時務俊傑是新常識?
當安提阿古壓迫猶太人「迫到上心口」時,猶太人可以點做呢?當我建基舊約正典但以理書,然後再參考次經馬加比一二書時,我發現可以將以色列人的回應界定為三類。三種人,三種不同的故事...
Westworld | Season 3 – Date Announce | 2020 (HBO)
香港 612 事件,不單成為香港人文宣故事爭奪戰的素材,更成為了這套 HBO 即將上演劇集 Westworld III 的 Beginning Scenario。
人類跟其他動物最大的分別,不是我們擁有更高的 IQ,而是我們講故事的能力。藉著故事,我們打破時間的限制。藉著故事的時間流 (temporal flow)「開始 ->轉接 ->終結」,沒有意義的事件被賦予意義。經驗被更新,歷史被改寫,身份被轉化,人生被扭轉。
根據這套 trailer,歷史似乎將於 2039年 被某極權系統 徹底單一化 (harmonisation of history)...直至被某人某君於 2058 年打破。我們都可以代入這...
你的獅子山不是我的獅子山
在我年幼的時候,大部份香港人都係看同一個電視台,看同一套的電視劇,分享著同一樣的故事,見證著一個故事的開始、發展及終結。那時,大部份香港的報紙,對任何一件事情的報導,都大同小異。那時,大部份香港人望見獅子山,就會自然地想起歌手羅文的歌,將自己代入一個在社會發奮向上爬的故事主人翁。盼望更上一層樓,明天會更好。大家的價值觀,睇野的角度都十分相似。面前的人生路,仿佛十分清楚,客觀,有規劃。主的掌權,似乎顯而易見。然而,呢種客觀人生路的現象,在近年卻出現了巨大的轉變...
《Memento》:記不起.忘不了
故事講述主角Leonard,因撞破歹徒入屋行劫,雙方搏鬥間撞傷頭部,醒來驚覺太太被先姦後殺,自己亦患上非常特殊的失憶症,就是無法再建立長期記憶,所有新事物只能在意識裡面停留十數分鐘,若不寫下來、拍下來,轉眼就會忘記。面對這麼嚴重的障礙,本應只能長期住院,但Leonard一心要找出真兇,於是踏上尋仇報復之旅。
猶大書5-7節的三個典故:天啟論述可有可無?
作者:Alanc
1. 引言
本文聚焦以猶大人天啟傳統的角度詮釋猶大書5-7節。本文將分成兩大部分。第一部分會先逐節分析經文內容,集中處理文本問題(本法、異文、字義),並進行基本的釋義,作為第二部分的基礎。接著,本文會以天啟的角度再思猶大書5-7節的詮釋,指出僅將此段經文視為猶大書「例證之一」的不足之處,並論證5-7節作為天啟論述對信徒以至基督信仰的重要性。
2. 猶大書5-7節經文分析
2.1 出埃及與不信之人被滅(第5節)
猶大書5-7是一句橫跨三節且一氣呵成的句子, 敘述了三個事件:以色列人出埃及不信的一代被滅(5)、對不守本位之天使的審判(6)、所多瑪與蛾摩拉和周圍城邑的結局(7)。作者使用的三個事例都是猶太傳統文獻之中常用的典故。 第一與第三個典故出自舊約聖經。
猶大書先引用出埃及,記述主在這個事件中兩個行動:一、救(σώσας)了他的百姓出埃及地;二、滅絕(ἀπώλεσεν)了不信的人(τοὺς μὴ...
白白恩典不白費:加拉太書三1~14背後的兩個亞伯拉罕故事
經文:加拉太書 3:1-14(《新漢語譯本》)
參考經文:創世記 15:1-6;哈巴谷書 2:2-4
真叉燒與素叉燒
想像一下,你有一位外國朋友,從來沒有吃過香港的叉燒飯,只吃過素叉燒飯。有一天,你特地買了一盒真正的叉燒飯給他吃,滿心期待他會發現兩者的差別。結果,他吃完後卻說:「其實都差不多。」
真叉燒與素叉燒——看得出分別嗎?
你大概會和我一樣感到難以置信。怎麼可能差不多?明明真正的叉燒飯更好吃、更有層次、更有味道,為甚麼竟然會覺得沒有分別?但原來,信仰生活也有時如此。若我們未曾見過真正的,因而用代替品也就算吧。但更大的問題往往不是沒有見過、沒有試過、沒有經歷過;而是明明見過、試過、經歷過,卻仍然覺得:「其實差不多。」這正是加拉太信徒的問題。他們已經接受了福音,已經領受了聖靈,也已經經歷了上帝的大能,卻開始覺得:福音,和福音加上律法,其實差不多。然而保羅知道,這兩者絕不一樣。
看不見連線的加拉太信徒
由此可見,保羅責備加拉太人並不是因為他們沒有經歷神。事實剛好相反。他們已經領受了聖靈,也曾親身經歷上帝的工作。因此保羅提出了一個尖銳的問題:「你們既然靠聖靈開始,如今還要靠肉身成全嗎?」換句話說:問題不是有沒有經歷。問題是如何理解這些經歷。當加拉太人看不懂他們的屬靈經歷、上帝的應許、基督的十字架以及聖靈的工作,是如何在一個故事被連結時,福音便被誤解了。
保羅的書信在信徒家中宣讀(想像示意)
連點成線:兩種完全不同的故事
其實,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幅「連點圖」。小時候,我們都可能玩過這類遊戲。只要你按著次序將點連起來,你就可以看見那幅隱藏的圖畫。然而,人生故事卻往往不是那麼簡單,因為那些點滴往往能以不同的次序去到連起,帶出不一樣的意義。
加拉太書第三章裡出現了許多重要的點:
亞伯拉罕
應許
律法
摩西
割禮
耶穌基督
聖靈
上帝的義
上帝的子民
外邦人
一大堆看似原始的人生點滴,能被連成什麼畫面呢?這些點究竟應該怎樣連起來?同樣的聖經,同樣的人物,同樣的歷史。保羅與他的對手連出來的,卻是兩幅完全不同的圖畫。
同樣的點滴,不同的故事
對手的故事:律法與身份認同
保羅的對手把這些點連成了一道「牆」。亞伯拉罕通向摩西,摩西通向律法,律法通向割禮,割禮通向民族身份。每一個點都像是一道門檻。每一條線都像是一項資格審查。最後形成的圖畫是:上帝的子民,就是那些符合律法要求的人。
於是信仰變成一份自己不斷自我證明夠資格的循環。律法成為身份的標誌,行為成為進入上帝子民群體的門票。在這樣的故事裡,人永遠擔心自己是否達標,永遠害怕被拒於門外。這也是為甚麼保羅會如此激動。因為如果福音最終仍然需要靠律法來完成,那麼:
保羅所傳的福音是徒然的;
信徒曾經付出的代價是徒然的;
甚至連基督的十字架都變得徒然。
正如保羅所說:「如果義要藉着律法而來,那麼基督就白白死了。」事實上,當時許多猶太傳統也是這樣閱讀亞伯拉罕。兩約之間的典外文獻《德訓篇》四十四章,就讚美亞伯拉罕「遵守至高者的律法」,把他塑造成一位順服律法的模範。
對手的連結:藉著「律法與割禮」
保羅的故事:應許與信心
然而,同一位亞伯拉罕,被被保羅放進另一個故事裡。他重新連線。亞伯拉罕連到應許,應許連到基督,基督連到聖靈,聖靈再連到上帝的義。同樣的點滴,卻不再形成一道高牆,而形成一張向外展開的網。而這一切,要從創世記十二章說起。
保羅的連結:藉著「應許與信仰」
亞伯拉罕:在張力中相信
創世記十二章,上帝呼召亞伯拉罕離開本地、本族、父家,並應許:
要使他成為大國;
要使萬國因他得福。
後來又進一步應許:
他的後裔要像地上的塵沙那樣多。
然而時間一年一年過去。應許越來越大。現實卻似乎毫無進展。於是在創世記十五章,亞伯拉罕終於不得不面對那個一直存在的問題:如果上帝真的要使我成為大國,我的兒子在哪裡?應許說:後裔如繁星。現實卻說:連一個孩子都沒有。值得留意的是,上帝沒有立刻改變環境。祂只是帶亞伯拉罕走出帳棚,觀看滿天繁星,對他說:「你的後裔將要如此。」
亞伯拉罕走出帳棚,仰望繁星(想像示意)
亞伯蘭的信心就是這樣在上帝應許面前誕生。信心不是否認現實,信心亦不是假裝問題不存在。信心乃是在應許與現實之間出現矛盾及張力時,仍然選擇相信上帝的未來。因此:「亞伯蘭信耶和華,耶和華就以此算他為義。」在保羅眼中,亞伯拉罕最重要的身份,不是守律法的人。而是一位信靠上帝應許的人。因著信靠,他順服。
哈巴谷:在黑暗中抓住同一條線
後來,哈巴谷面對另一種危機。巴比倫即將興起。國家即將滅亡。歷史似乎正在走向失控。就在這時候,上帝對他說:「惟義人必因我的信實得生。」(哈二4下,七十士譯本中譯)
哈巴谷站在守望台上,望向將至的風暴(想像示意)
這句話後來被保羅引用到加拉太書(加三11)。根據保羅的視野:亞伯拉罕的故事與哈巴谷的故事原來是同出一轍:亞伯拉罕在無子的現實中相信上帝的應許。哈巴谷在亡國的陰影下相信上帝的應許。前者見證人的信怎樣在上帝的應許面前超越人年紀的限制;後者就見證神的信實怎樣在應許看似幻滅之際更新先知的心。他們面對的處境不同,但信心的本質卻是一樣的。他們都不是先問:我還可以為神做甚麼?而是先問:神現在正在做甚麼?他們不是靠自己的能力創造未來。而是在自己的有限之中,看見上帝的信實。
加拉太人與今天的我們
由此推論,保羅之所以把創世記十五章與哈巴谷書二章連起來,正是要告訴加拉太信徒:你們的故事,其實也在同一條線上。亞伯拉罕活在應許開始的時代。哈巴谷活在應許似乎幻滅的時代。加拉太信徒則活在基督已經來臨、聖靈已經賜下的時代。他們需要學習的,不是更多的律法。而是繼續活在上帝的應許裡。律法的故事問:我還能為神做甚麼?應許的故事卻先問:神正在做甚麼?前者以人的表現為中心。後者以上帝的信實為中心。
加拉太信徒同心禱告(想像示意)
白白恩典不白費
今天的我們也是如此。我們同樣擁有許多人生的點:
成功與失敗;
事奉與軟弱;
領受與失落;
盼望與等待。
問題不是我們手裡有甚麼點。而是:我們怎樣把它們連起來?這樣看來,當我們願意把自己的小故事放進上帝的大故事裡,那些等待中的日子、那些看似徒然的掙扎、那些盼望還未實現的時刻,都會在上帝的應許中找到位置。因為持守這條線的,從來不是我們的表現,而是上帝的信實。白白恩典不會白費,因為恩典既然是出於上帝,最終保守我們的,也不是律法,不是能力,而是那位信實守約的上帝。
四層故事:同一個應許之線,貫穿四個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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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牧學博士
敘神記...
滅絕人性,魔性大發 (點解佢係咁樣祈禱架呢 (二)?)
「就是天使犯了罪,上帝也沒有寬容,曾把他們丟在地獄,交在黑暗坑中,等候審判。上帝也沒有寬容上古的世代,曾叫洪水臨到那不敬虔的世代,卻保護了傳義道的挪亞一家八口。又判定所多瑪、蛾摩拉,將二城傾覆,焚燒成灰,作為後世不敬虔人的鑑戒;只搭救了那常為惡人淫行憂傷的義人羅得」(彼後二4~7)
長年夾在南方王多利買 (Ptolemy) 王國,與北方王西流基 (Seleucia) 王國的夾縫之中,不難想像以色列人的困境。在這撕裂的世代,一部份以色列人支持南國,部份支持北國。活在亂世,罪惡滿盈,血腥暴力不斷。亡國已經超過三百年了,先是巴比倫,後是瑪代波斯,現在是希臘。以色列人卻沒有「政教分離」。面對地上極為邪惡的困局,他們不甘心只尋找地上的源頭。他們揣摩天上萬象,反思先知的應許,尋找宇宙裡,人世間,罪惡的根源。兩種相似卻又不一樣的天啟文學,就在這「兩約之間」的階段誕生。其中一個,就是「宇宙式天啟」(cosmological apocalypse)。
偽經《以諾一書》雖然不屬正典,但《新約》卻有多處經文明顯引用她。 《以諾一書》及其他典外著作,都已經被翻譯成為中文。參 https://www.cclc.org.hk/product-tag/基督教典外文獻/ 而其中的《守望者之書》( “Book of the Watchers”),就是「宇宙式天啟」的代表作。書中的主人翁以諾,在異象裡看見天上罪惡的「起源」,原來是一班墮落的天使,藉著與人類女子交合,生出身高三百肘的「巨人」...


















